…”
“……东城有老妇,病重无钱延医,自尽于梁上……”
张角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仿佛凝聚着比这深夜还要沉重的黑暗。
许久,张角缓缓地将那份报纸放下。
“景明,”
张角开口道,声音沙哑,“忙完了?”
云乾走到他身边,点了点头,低声道:“是,老师。”
云乾顺着张角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几行刺目的文字,心中亦是一沉,却还是强打精神道:“老师,今日学宫上下,皆在议论蜀王之仁义。”
“想来,洛阳之困,不过是一时之象,待‘辅政议会’成立,朝堂清明,一切都会好起来。”
张角没有回应,而站起身走到药柜前,熟练地从一个个抽屉里抓出几味药材,放在戥子上细细地称量。
“黄芪、当归、党参……此三味,皆是补气活血之良药。”
他一边称药,一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说道,仿佛不是在对云乾说,而是在对自己说。
“一剂,五十钱。三剂,可让一个气血亏空的虚弱之人,气血恢复,面色红润。”
张角将称好的药包好,递给云乾。
“明日,送去安陆城东,那户死了老母的人家。”
“告诉他们,馆里,免了他们的诊费,这三剂药,也算我的。”
云乾默默地接过药包,入手沉甸甸的。
“老师……”
云乾艰难地开口,“人死,不能复生……”
“是啊。”
张角转过身,那双眼睛,在灯火下,闪烁着一种令云乾感到陌生的光芒。
“人死不能复生。”
张角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份报纸,指着上面“米价百钱一斗”的字样。
“景明,你方才说,此乃一时之象。”
“那么,这个因无钱买药,无钱买米,只能自尽的老妇。也是一时之象么?”
“弟子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
张角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你的意思是,这是可以被理解的代价。”
“是为了那‘拨乱反正’所必须付出的牺牲。”
张角看着云乾,缓缓摇了摇头。
“景明,你忘了。我们是医者。”
“医者眼中,没有‘牺牲’。”
“每一条性命,都是一个天地。”
“当一个医者,开始用‘代价’去衡量性命的时候。”
“他,便已不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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