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悬殊的阵势,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阿叔,”他身旁的一位族侄谄媚道,“今日之后,那云梦学宫与《云梦报》,便要彻底身败名裂了。他们也敢与我等争夺天下人心?当真是不知死活。”
窦宪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遥遥地向着辩台的方向,做了一个轻蔑的敬酒动作。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早已注定了结局的围猎。
“咚——!咚——!咚——!”
三声钟鸣,辩论开始。
太学祭酒丁鸿,亲自缓缓走上辩台。
他先是对着高楼的方向遥遥一拜,随即朗声道:“今日之辩,在于‘天命’。此乃国之根本,亦是人伦之始。敢问云梦来客,天子之权,来自何处?是天,还是人?”
接着他便引经据典,从董仲舒的“天人感应”之学,讲到谶纬图录之中的各种祥瑞与灾异,用一整套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言辞,去反复论证“君权神授,天子乃天之元子”的神圣之理。
其言辞之华美,引得台下那些儒生们阵阵喝彩!
挚恽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对着自己身后最得意的弟子,马融,轻轻地点了点头。
马融起身,走上辩台。
他先是对着众人团团一揖,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敢问丁公,”
马融躬身道,声音清朗,“学生今日不言鬼神,只问一事。五日之前,我云梦学宫便已在最新一旬的《云梦报》上刊文预告,言今日午时三刻,当有‘天狗食日’之象。不知此事,丁公可曾听闻?”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丁鸿一愣,随即捋着胡须,傲然回答:“一派胡言!日食乃上天之警示,是因君王失德,朝有奸佞,方才降下之灾异!其时无定,其兆无常,岂是尔等竖子,可凭妖言预知?!”
“正是!”台下太学诸生纷纷附和,“此乃妖言惑众!欲以灾异,动摇国本!”
马融听完,没有做任何辩解,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然后缓缓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闭目养神。
整个广场,顿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人,无论是台上的博士,还是台下的观众,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望向那悬于高空之上的、明晃晃的太阳。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