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泥之别!”
然而,许慎却没有像从前那般盲目地附和自己的老师。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这根古老的石柱面前,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自从在犍陀罗佛前的思辨之后,他早已学会了不再用单一的眼光去评判另一个文明。
他的眼中没有贾逵的傲慢,只有一种学者特有的、对未知的探索欲。
他绕着石柱缓缓踱步,虽然一字不识,却从向导的解说中,反复琢磨着那些条文背后的深意。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看似酷烈的法条之下,似乎潜藏着一种他前所未见的规矩。
“文华。”他缓缓地走到了云毅的身边,指着那段由向导刚刚翻译过的、关于“伤害赔偿”的条文,用一种充满了困惑与不易察觉的激动的声音问道:
“你看,此处说,若一个‘自由民’,毁伤了另一个‘自由民’的眼睛,那么,也当毁伤他自己的眼睛。为何……为何此处说的是‘自由民’?而不是‘贵族’,‘平民’,或是‘与王室血缘亲近之人’?”
云毅看着他眼中那份执着的求知之色,微微颔首。
他知道,许慎已经察觉到了这部法典的非凡之处。
“叔重。”云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庄重,“因为在这部法典的眼中,所有的‘自由民’,无论其贫富贵贱,无论其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在法典面前,都是平等的。”
“——他们,都受到这部法典同样公正的保护,也都要受到这部法典同样严酷的惩罚。”
“这,便是这部法典的非凡之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用一种探讨的语气轻声问道,“此法,与我等那‘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之说相比,孰优孰劣?”
这番话语,如同一颗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在许慎的心湖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怔住了,一个模糊却又石破天惊的念头,在他心中缓缓升起。
——难道,在这数千年前的异域之邦,竟已有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感觉到,自己以往深信不疑的某些准则,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而透过那道裂痕,他窥见了一个全新的、前所未见的世界。
“荒谬!一派胡言!”听见此言的贾逵气得几乎要跳了起来,“简直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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