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内室。
当半个时辰之后,云易为他施完了第一次的针灸;当几缕乌黑的瘀血从他那早已又红又肿的脚趾之处被缓缓逼出;
当那困扰了他数年之久的剧痛真的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之时,
这位刚才还对汉使倨傲无比的总督大人,竟不顾自己尊贵的身份,当场便要对云易行跪拜大礼,却被及时地扶住了。
那一日,云易并没有提及关于通关文书的事情。
他只是以医者的本分,为总督详细地定下了一份未来数月之内忌口的食单,告诉他哪些食物可以多食,哪些酒肉必须戒除。
而总督,则像一个恭谨的学生,将云易的每一句话都用心记下。
第二日清晨,一份盖着贵霜总督“雄狮”金印的最高规格的通关文书,与一封由他亲笔所书、写给沿途所有贵霜官员的推荐信,便被恭恭敬敬地送到了使团的驿馆之内。
与之同来的,还有足以将整个驿馆都堆满的各种珍奇礼物。
然而,所有的礼物都被云易婉言谢绝了。
他只收下了一样东西——那便是总督大人特许他们可以在整个犍陀罗地区自由考察,绘制地图,甚至可以随意进入那些不对外人开放的手工作坊与图书馆的特权。
当汉家使团辞别犍陀罗,再次踏上西行之路时,那位总督大人甚至亲自将他们送出了城门十里。
其态度之恭敬,与其初见之时那倨傲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安车之上,甘英看着身后那渐渐远去的宏伟城池,再看看身旁正捧着一卷新得的贵霜书籍潜心研读的云易,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声。
“云公子,”他由衷地说道,“你这手腕,比三千铁骑还管用。”
而另一辆车里,许慎也在感慨:“以医入道,以术载道……《黄帝内经》有云‘上医医国’,弟子今日,方知其意。”
使团经由那地势险要却又风光壮丽的喀布尔河谷继续西行,向着那座更古老也更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传说之城——蓝氏城(巴克特拉),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