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叹了一口气。
“……贵人,您是从京城来的吧?您不知道。”
“在这南阳,县令是邓家的人。”
“郡守也是邓家的门生。”
“我们告谁?”
“我们又能告谁?”
他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什么都不懂的少年,说出了那句让云毅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话:
“……小人活了大半辈子。”
“只知有邓家。”
“不知有汉家天子。”
轰的一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云易的意识之海!
云易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中轰然倒塌。
他的所有骄傲,都在这一刻,化为了齑粉。
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制度,最终却只是沦为了这些地方豪强更高效地去压榨与控制地方的工具!
他所缔造的那个所谓的“盛世”,其根基早已被这些一个个独立于国家之外的“国中之国”一寸寸蛀空了!
他怔怔地坐在那里,一夜未眠。
庙外的冷雨下了一夜,火堆早已熄灭。
天将明未明之际,那老农与少年已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趁着夜色,继续逃亡去了。
云易独自一人走到庙门口,看着远处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坞堡轮廓,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在这片土地上,吞噬着一切。
他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寒潭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