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
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那个虚伪的王莽?!
难道就因为我出生在这钟鸣鼎食之家,就注定了无法理解你那所谓的“民间疾苦”吗?!
……
不久后,建成三年,十月。
父亲走了,他死在了丞相的任上。
积劳成疾,油尽灯枯。
满城缟素,百官哀戚,天子为他辍朝十日。
那一日,整个长安都在为他哭泣。
只有,我没有。
我只是麻木地,穿着那身象征着嫡子身份的,最沉重的斩衰丧服,
跪在灵堂之上,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同情与怜悯的眼睛。
我心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彻底抛弃的,巨大空虚,与无尽的恨意。
我恨他。
恨他的薄情寡义,
恨他的视而不见,
更恨他那该死的志向!
……
父亲下葬杜陵,与先帝为伴,其哀荣可谓人臣之极。
父亲去世之后不久,我袭了他的爵位,
但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我,辞去了身上所有的官职。
不顾所有人的劝阻,不顾王莽那真诚得近乎虚伪的挽留,
带着因父亲去世而悲痛欲绝、一夜白头的母亲,
毅然地离开了,那个让我充满了屈辱回忆的长安,
回到了,我们云氏真正的故乡——安陆。
……
在安陆的那十年,
是我一生之中最平静,也最迷茫的十年。
从建成四年至绥和元年,整整十年,
我将自己封闭在云氏那座古老的庄园之内,不问政事,不与外人往来。
我像一只受伤的困兽,日夜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我疯狂地阅读那些被我奉为圭臬的儒家经典,试图从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伦理纲常之中,
为父亲那近乎于“无情”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是为了天下,是为了大义。
民为重,社稷次之,家为轻。
可每当夜深人静之时,那被抛弃的痛苦与被否定的屈辱,
依旧会如同最恶毒的毒蛇,缠绕住我的心脏,让我痛不欲生。
我在自我怀疑的泥潭之中,越陷越深。
是我的母亲拯救了我。
绥和元年,春。
她在一个下着细雨的午后,将我叫到她的房间,为我讲述了父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