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贡禹等人的观点。
“丞相……”他有些犹豫地说道,“朕也以为,贡大夫所言有理。先帝之法,确是有些……严苛了。如今天下安定,或可稍加宽仁。”
“宽仁?”云毅看着他,反问道,“陛下可知,那《考功法》推行以来,我大汉每年的赋税增加了几成?新开垦的田亩又有多少?可知那《徙陵法》推行之后,地方之上再无大的豪强作乱?我大汉的治安又好了多少?陛下只知‘仁恕’,可知一旦废除此二法,那些被我们辛辛苦苦才打压下去的地方豪强便会立刻死灰复燃?届时,土地兼并将再无人可制!流民四起,盗匪横行!陛下所谓的‘仁恕’,最终换来的,只会是天下大乱!”
他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几乎是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训斥这位新君。
刘奭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从未见过这样疾言厉色的云毅。
“丞相……”他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云毅看着他,看着那张充满了“善良”与“懦弱”的脸,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有些话在朝堂之上不便多说。
他对着刘奭躬身一揖:“此事干系重大,还请陛下容臣与诸位大人从长计议。”
说完,他便退回队列之中,不再多言。
一场即将要被刘奭当场拍板的“拨乱反正”,就这么被云毅以一种近乎于强硬的姿态,暂时地压了下去。
……
当夜,丞相府。
云毅独自一人在书房枯坐到深夜。
他在等,等那位新君来找他。
果然,子时刚过,一辆没有标志的马车停在了丞相府的后门。
年轻的皇帝刘奭穿着一身便服,在宦官的陪伴下,悄悄地来到了云毅的书房。
“叔父。”一进门,刘奭便对着云毅行了一礼。
在私下里,他依旧保持着这个称呼。
“陛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云毅看着他,神情平静无波。
“叔父,”刘奭的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与不解,“今日朝堂之事……朕是否做错了?”
“陛下没有错。”云毅摇了摇头,“陛下心怀仁德,此乃万民之福。只是……”
他看着刘奭,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还不够了解这个帝国,也不够了解……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