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下来,即便是在上谷郡那样的边郡,开垦出数千亩乃至上万亩的荒田都并非难事。
只开了千亩,这其中必然有猫腻!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新增的户口是伪造的,用以骗取朝廷的赏赐;要么,便是有大量的垦田被隐匿不报,用以逃避赋税!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足以杀头的大罪!
“臣……臣失察!”魏相立刻离席,跪倒在地。
“此事与魏卿无关。”刘询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他又看向了御史大夫丙吉。
“丙卿,此乃少府上月关于武库修缮的用度账目。”
丙吉接过竹简,只看了一眼,脸色便也变了。
账目上写着,为修缮武库中的一批弩机,共支取黄金三百斤。
三百斤黄金!足以重新打造上千架全新的强弩了!而如今,只是用作“修缮”?
“臣……万死!”丙吉亦是冷汗直流。
刘询没有再理会他,他最后看向了云毅。
“毅弟。”他第一次在议事之时,用了这个称呼,“你身为霍氏之婿,你以为,如今之霍氏,病在何处?”
云毅站起身,躬身一揖。
“回陛下。”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霍氏之病,不在皮肉,不在筋骨,而在……根本。”
“大将军霍光一生为国,其功可昭日月。然其族中子弟,大多如温室之花草,未经历风雨。骤然身居高位,掌管大权,却无匹配之德行与才能。”
“其根已腐。其枝虽看似繁茂,实则早已中空。”
“若不加以修剪,只怕一场风雨,便会轰然倒塌。届时,不仅会伤及自身,更会砸坏了我大汉这片大好的庭院。”
宣室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魏相与丙吉都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云毅。
他们都没想到,这位云梦侯,竟敢当着天子的面,对自己妻子的家族,下如此精准而狠辣的断言。
而刘询,则缓缓地点了点头。
“毅弟所言,甚是。”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
他那双曾经充满了隐忍与谦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属于帝王的、绝对的理智与冰冷的决断。
“朕自登基以来,已近七年。”
“这七年,朕日日听,夜夜看。朕看得是这朝堂之上,谁是忠,谁是奸;朕听得是这九州之内,何处有冤,何处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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