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其规模之大,用料之奢,远超寻常侯爵之家的规格。其名义,是为“待字闺中”的爱女霍成君,准备“嫁妆”。
“嫁妆?”刘询冷笑一声,“有谁家的嫁妆,需要用上千亩的良田,和一座堪比郡王府的宅院来准备?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霍家的女儿,即便不当皇后,也依旧是这大汉最尊贵的女人!”
“不止于此。”云毅的声音很平静,“他这是在设一个‘势’。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霍家之女,随时可以入主中宫的‘势’。他虽然在‘名’上退了,却在‘利’和‘势’上,加倍地找了回来。”
刘询沉默了。
他知道云毅说得没错。霍光这一手,看似是妥协,实则是将威胁,从朝堂之上,转入了更深的层面。
“毅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毅道,“先把平君姐,安安稳稳地接进宫来。只要她人在这里,在我们身边,我们,就有办法保护她。”
汉元平元年,八月己酉。
黄道吉日。
天子刘询,下达了登基以来的第二道,引人注目的诏书。
诏曰:“朕微贱之时,许氏之女平君,委身于朕。二人相濡以沫,同甘共苦。今朕承继大统,岂能忘怀糟糠?朕意,迎许氏入宫,正位中宫,以彰显大义,以厚人伦。钦此。”
这道诏书,写得直白而恳切。
与那道“求故剑”的诏书,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整个长安城,再次为之沸腾。
百姓们,将此事传为佳话。
他们亲眼见证了,那位“不忘故剑”的仁德天子,是如何将他的诺言,付诸实践的。
册封皇后的仪仗,从宫中出发,一路吹吹打打,来到了南城那条破败的陋巷。
许平君,在无数邻里羡慕、嫉妒、而又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换上了早已备好的凤冠霞帔。
她有些局促,有些不安。
她抱着儿子刘奭,在那位前来宣诏的女官的引导下,登上了那辆华丽得如同梦境一般的凤驾。
当凤驾缓缓驶入未央宫承明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她的丈夫,刘询。
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吉服,站在那里,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四目相对。
没有君,没有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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