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你想杀死他,就必须做好被他反噬一口、扯下半条命的准备。他付不起这个代价了。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军师张良缓缓睁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大王,”他轻声道,“霸王之勇天下无双,其军心皆系于他一人之身。强攻乃下策,为今之计唯有攻心。”
他附在刘邦耳边低语几句,刘邦眼中先是困惑,随即恍然,最后化为全然的激赏!
“好!好一个‘攻心为上’!”他一拍大腿,“就依子房之计!”是夜,月凉如水。喧嚣了一整日的垓下战场终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阵悠远悲凉的歌声从汉军营盘之中悄然响起——那不是慷慨激昂的战歌,也不是雄壮的军乐,而是楚地的民谣。
“……九月江南,草木黄。故人此去,不还乡……”
歌声起初只是从一个方向传来,随即东、西、南、北四面八方的汉军大营中都相继响起同样的歌声。
数十万汉军将士中,那些本是楚人的降兵或熟悉楚地歌谣的士卒,在张良授意下,用带着各自乡音的嗓子唱起了从小听到大的家乡歌谣。
那歌声并不整齐,也不嘹亮,却带着一种能穿透金戈铁马、钻入人心最柔软处的魔力。它悠远悲凉,如同故乡门前小河的流水声,又像白发苍苍的母亲在村口榕树下一声声轻声的呼唤。
在云宏逸的伤兵营里,那些身负重伤、咬牙不肯呻吟的楚军俘虏,听到这歌声时,那张坚毅如铁的脸庞上竟缓缓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是……是俺们家乡的《采菱歌》……”一个断了腿的楚军百将用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而在对面的楚军大营中,那些刚经历一日血战、身心俱疲的江东子弟兵,正围着篝火擦拭兵刃,准备明日的死战。
当这阵仿佛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一同传来的熟悉歌声飘入他们耳中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是……是楚歌?”
“怎么回事?为什么汉军营里全是我们楚地的歌?”
“难道……难道汉军已尽得我楚地了?这些唱歌的都是我们被俘的父老乡亲?”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瘟疫般在整个楚军大营中迅速蔓延:他们的家没了,亲人都成了汉军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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