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到那时,丞相您,又能落得个什么下场呢?是被尊为‘帝师’,安享晚年?还是……因为当年力主‘焚书’,而被亲近儒生的新帝,清算旧账?”
李斯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你……你休要胡言!老夫为大秦,忠心耿耿,新君即位,岂会……”
“忠心?”赵高再次笑了起来,“丞相大人的忠心,是对先帝,还是对您这身下的相位,和李氏一族的富贵呢?先帝在时,您是百官之首。可若换了扶苏,您,还能是吗?”
李斯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他知道,赵高说的,句句都是诛心之言。他与扶苏、与蒙恬,在政见之上,早已是水火不容。
“那……那你想怎样?”李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很简单。”赵高图穷匕见,“先帝的遗诏,在我手中。这玉玺,也在我手中。遗诏是真是假,是传位于扶苏,还是传位于更‘听话’的胡亥公子,不过是,你我二人,一念之间的事。”
“胡亥公子,仁孝聪慧,又素来与你我亲近。若他即位,则丞相您,依旧是百官之首,您的富贵,可以延及子孙,万世不移。而我赵高,也能继续,在丞相您的羽翼之下,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他看着冷汗涔涔的李斯,抛出了最后的诱饵,和最致命的威胁。
“丞相大人,这天下,是扶苏和蒙恬的天下,还是你我,和胡亥公子的天下。您,自己选。”
“不!不可!此乃篡逆之举!是乱国之道!老夫……老夫不能为之!”李斯发出了最后的、无力的悲鸣。
“是吗?”赵高的声音,变得如毒蛇般冰冷,“丞相大人,你可要想清楚。这沙丘宫内外,皆是我的人。你若不从……老夫便只能说,丞相李斯,与医丞云宏逸,合谋弑君,意图谋反了。你猜,远在咸阳的胡亥公子,是会信你这张嘴,还是会信我这封盖着玉玺的‘先帝遗诏’呢?”
屏风之后,云宏逸感觉到,怀中的儿子,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将儿子抱得更紧了。
“看清楚了,承儿。”他再次低语,“这就是,权力。它能让忠臣,变成奸佞。能让黑,变成白。记住这两张脸。一张,是赤裸裸的贪婪;另一张,则是被恐惧吞噬了的,懦弱。”
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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