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许久,许久。
始皇帝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才缓缓地,在大殿中响起。
他只说了一个字。
“准。”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逾泰山。
它像一柄无形的铡刀,轰然落下,斩断的,是华夏文明传承了数百年的,百家争鸣的文脉。
云宏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虽然早已预见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但当它真的发生时,那种巨大的、无力的窒息感,还是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自己埋在渭水河畔的那十只陶瓮,想起了自己和妻子在灯下,一笔一划抄录的那些丝帛。
他所做的一切,在这股庞大的、不容抗拒的国家暴力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微不足道。
“宿主,冷静。”系统的声音,第一次,没有了任何调侃,只剩下冰冷的警示,“从现在起,收起你所有的怜悯和愤怒。记住,你不是救世主。你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然后,让你怀里的那些‘火种’,也活下去。”
宴席,在一种诡异的、死寂的气氛中散去。
官员们鱼贯而出,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对视。
每个人,都像是顶着一片乌云,匆匆地,消失在咸阳宫深沉的夜色里。
云宏逸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
秦乐瑶还没有睡,正坐在灯下,为他温着一壶热茶。
“夫君,你回来了。”她看到他,笑着迎了上来,“宫中宴席,可还尽兴?”
她随即,看到了丈夫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夫君,你怎么了?”她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云宏逸没有说话,他只是走上前,紧紧地,将妻子拥入了怀中。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妻子的颈窝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中那股刺骨的寒意。
他闻着妻子身上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许久,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