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从一个木匣中,拈起一片深紫色的菌类,“此乃灵芝,生于泰山悬崖之上,十年方长一寸,有安神补气之奇效。唯有大王与宫中贵人,方能享用。”
他又指向另一边,“那边,是你从军中带来的‘新玩意儿’。”
云宏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大陶罐里,分别装着晒干的柳树皮和大量的醋浆。
“你用此二物,活人无数,确有奇效。”张景走到陶罐旁,捻起一片柳树皮,放在鼻下闻了闻,眉头微皱,“但其性寒凉,其理不明。入药藏,可。入宫中之方,不可。你可知为何?”
“下官愚钝,请太医令示下。”
“为君上、为贵人制药,效验在其次,‘稳妥’二字,永远在先。”张景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任何未经三代医者验证、未录入医经之物,都不可擅用。否则,一旦出了差池,掉的,不只是你我的脑袋。”
他说着,不经意地卷起了自己的右边袖口,整理了一下。
云宏逸的目光,立刻被他右臂上的一道陈年旧疤所吸引。那道疤痕很深,呈不规则的形状,显然不是刀剑所伤。
张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淡淡地说道:“一道旧伤罢了。当年,燕国刺客荆轲,图穷匕见,欲刺杀大王。先医令夏无且,情急之下,便是用他随身的药囊,掷向那刺客,才为大王争取了片刻喘息之机。老夫当时,就在一旁。这道伤,便是被那刺客的毒匕划破药囊时,溅出的药粉所灼。”
他的语气平静,但云宏逸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这不仅仅是在回忆往事,更是在敲打他,告诫他。张景在用自己最显赫的资历和离君王最近的经历,来划定一条清晰的红线——这里是天子脚下,行差踏步,便是万丈深渊。
“太医令忠勇,宏逸钦佩。”云宏逸深深一揖。
“忠勇谈不上,不过是尽了本分罢了。”张景放下袖子,转身向外走去,“你的官署,就在药藏隔壁。钱博会将署内所有的藥典、出入库的簿录,都送到你那里。你身为药丞,首要之务,便是将这些,都给老夫,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云-宏逸跟着他走出药藏,钱博早已在门外等候。
“云药丞,这边请。”
钱博将他领到了一间小小的偏房内。房间里,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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