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关中,草木萌发,生机盎然。
云宏逸凭借着植物学的知识,很快就在一处背阴潮湿的山涧边,发现了一大片绿油油、叶片呈心形的植物。
他摘下一片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鱼腥味传来。
是鱼腥草,没错了。
他又在向阳的山坡上,找到了开着黄色小花的蒲公英。
两种主要的草药都已找到。
他又找了一些有清热、润肺、止咳作用的寻常植物,如车前草、夏枯草作为辅助。
回到营地,云宏逸指挥着那两个帮手,将草药用石块捣烂,又向伙房讨来一口破了角的陶釜,架在火上,将药汁咕嘟咕嘟地熬煮起来。
一股混杂着鱼腥和草木清香的古怪气味,很快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许多刑徒都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对着那锅黑乎乎的药汁指指点点。
“这玩意儿能治病?”
“看着比猪食还难闻。”
“我看这小子就是个骗子,等治死了人,看黑夫吏长怎么收拾他!”
云宏逸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专心致志地控制着火候。
他知道,现在任何的辩解都是苍白的,唯有疗效,才是最有力的证明。
药熬好了。他用一块麻布过滤掉药渣,得到一碗深褐色的药汤。
他端着尚有些温热的药汤,走到那个病重的刑徒身边。
那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牙关紧闭。
“来,帮忙把他扶起来。”云宏逸对两个帮手说。
三人合力,才勉强将那人扶起。
云宏逸一手捏开他的下巴,一手将碗凑到他的嘴边,将药汁一点一点地灌了进去。
一碗药下肚,那人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云宏逸又用冷水浸湿的麻布,敷在他的额头,为他进行物理降温。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虚脱。
从昨夜到此刻,他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手脚发软。
黑夫一直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见他忙完,才走过来沉声问道:“如何?”
“药已经喂下,是死是活,便看今夜了。”云宏逸擦了擦额头的汗,平静地回答。
黑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这一夜,云宏逸几乎没有合眼。
他守在病人的身边,时刻观察着他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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