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置腹”的神情,脸上再无白日的倨傲,只剩下刻意伪装的“忧虑”。
“林帅,”孙有德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三人能听到,“日间在正厅,林帅‘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忠义之言,真是振聋发聩!下官虽身处清廷,却也同为汉人,听了这话,心里…心里实在敬佩!”他一边说,一边微微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先送上一顶“高帽”,试图缓和日间的紧张气氛。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烛火映照在他的瞳孔里,像两颗冰冷的火星,可桌下的手指却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是他给陈墨的信号:对方开始“示弱”,准备抛诱饵了,按计划来。陈墨立刻领会,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平淡却带着警示:“孙大人深夜邀我家大人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说‘敬佩’二字吧?有话不妨直说。”——这声咳嗽,既是打断孙有德的“情感铺垫”,也是向林宇确认“已接收到信号”。
孙有德脸上的“敬佩”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话锋一转,露出了伪善的核心:“林帅,陈先生,下官直言吧——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啊!自世祖章皇帝入关以来,平定李自成、张献忠之乱,收复江南半壁江山,如今河南、山东、江南皆已归心,大清定鼎中原,已是不可逆转的大势!”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苦口婆心”的劝说:“西南虽有山川之险,却终究只是一隅之地。将军纵有擎天之志,麾下将士勇猛,可您想想——以西南一隅,对抗整个中原的人力、物力、财力,这不是以卵击石吗?就算将军能守住一时,可再过三年、五年,蜀地的粮秣耗尽,铁器用完,到时候百姓无粮可吃,士兵无械可用,难道还要让他们跟着将军一起饿死、战死吗?”
这番话刚落,林宇桌下的手指突然停顿——“粮秣耗尽”“铁器用完”,清廷果然摸清了西南的软肋,他心里一沉,却不动声色地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三下——这是给陈墨的第二个信号:对方已抛出“威胁点”,准备接“利诱”了,注意记录对方的“承诺细节”,日后可作反制证据。陈墨立刻绷紧神经,目光落在孙有德的嘴唇上,准备捕捉每一个关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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