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里满是惊疑。去年他在京中曾听闻,南怀仁为清廷造炮时,用的仍是畜力风箱,效率远不及此。若林宇真有这般炼铁手段,西南的战局,怕是要变天了。
偏殿内,叶梦珠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亮得像两簇燃烧的炭火。他蹲在铺着粗布的长桌上,面前整齐摆放着“震天雷”的残骸——有的扭曲成麻花状,边缘带着焦黑的火药痕迹;有的弹壳从中间裂开,断口处能看到细密的铁纹。这些碎片,是半个月前山坳炸膛事故的遗留,也是三十余名匠人用性命换来的教训。
“看这里的裂痕,是从内壁向外崩的。”叶梦珠捏起一块碎片,对着窗外的天光仔细端详,“《武备志》里说,‘凡炮管需以生铁为胎,熟铁为表,层层包裹’,咱们之前只用熟铁铸弹壳,抗不住火药爆炸的力道,得改!”
一旁的布兰登捧着一本泛黄的《火攻挈要》,书页上满是拉丁文批注。他是意大利传教士,去年因反对清廷剃发易服政策,从澳门投奔林宇。此刻他指着书中的插图,用生硬的汉语说:“叶先生,欧洲造炮也用‘复合胎’,只是他们用青铜包铁,咱们蜀地青铜少,不如用熟铁内层、生铁外层,再掺些黄铜屑,或许能增强抗裂能力。”
叶梦珠眼前一亮,立刻让人取来熟铁坯与生铁料。年轻匠人李小三捧着新调配的火药,小心翼翼地倒入试验弹壳,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抖。他的兄长原是明军炮手,上个月在成都保卫战中,被清军的红衣大炮击中牺牲,家中仅存的一亩薄田也被清军征用。“叶先生,火药按您说的,调整成硝七、磺一点五、炭一点五的份例,还用热水提纯了硫磺,应该能稳些。”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引线点燃的瞬间,所有人都退到了殿外。“轰隆”一声闷响,硝烟弥漫开来,李小三冲进去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弹壳虽有几道细微的裂痕,却没有完全炸碎!叶梦珠捧着弹壳,手微微发抖:“成了!再按《兵录》的法子,逐段锻打,每段锻完入水淬火,应该就能扛住火药的力道!”
不远处的锻打区,几名匠人正抡着铁锤,对铁坯进行“千锤百炼”。每一次铁锤落下,都伴随着“叮”的脆响,铁坯在砧子上逐渐成型。“凡锻打需‘冷锻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