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乌云般缓缓向前移动,地面都随着这股洪流的推进微微震颤。战马的嘶鸣与铁蹄踏地的闷雷声此起彼伏,让他想起当年在松锦会战外围,亲眼所见八旗铁骑踏碎明军方阵的惨烈景象。更远处,红夷大炮粗壮的炮口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炮手们正紧张地搬运弹药、调整角度,冰冷无情的炮膛如同巨兽的獠牙,赫然瞄准了自己以及身后那面猎猎飞扬的“曾”字大旗!曾英眼神一凝,握紧了手中的刀柄,这柄伴随他十五年的朴刀曾劈开过三名八旗巴牙喇的铁甲,刀身刻着的“忠勇”二字已被血渍浸得发黑。这些炮口如同毒蛇的信子,随时可能喷出致命的火焰,但他毫无惧色,反而燃起了更强的斗志——当年石砫城被张献忠二十万大军围困三月,他靠土炮与白杆兵硬是守住了城门,今日又何惧这些红夷炮?
城外的威胁,才是决定川东命运的关键!曾英心中无比清楚,土司兵不过是疥癣之疾,眼前的八旗清军才是心腹大患。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石砫虽偏,却是大明西南屏障,守住此地,便是守住百姓。”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每一寸焦土都在见证着生死较量,而真正的风暴,正从清军大营的方向步步紧逼,他必须带领弟兄们挡住这波冲击,就像当年率三百白杆兵挡住数万大顺军一样,为川东守住一线生机。
曾英的脸上,依旧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波澜。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却燃烧起两团名为“战意”的熊熊火焰!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枣红色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刺破硝烟的嘹亮长嘶,马蹄扬起的尘土中混杂着暗红的血渍。战马脖颈左侧那道浅浅的伤疤,是去年在保宁府与清军骑兵对冲时留下的,当时他就是骑着这匹战马,亲手斩杀了清军正黄旗的一名牛录额真。
“呜——呜——呜——!”石砫军阵中,苍凉雄浑的号角声再次冲天而起,带着决绝的韵律,在空旷的战场上空回荡,与远处清军的战鼓声遥相对峙!这号角声与石砫城墙上世代相传的警号如出一辙,曾在无数个危急时刻唤醒过白杆兵的血性。
“列阵——!!!”曾英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曾家军士兵的耳畔,盖过了残火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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