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不能再攻了!”孙可望浑身浴血,踉跄着跑上船,嘶声喊道,“弟兄们...弟兄们死伤太惨了!十亭去了三四亭啊!士气彻底垮了!那堡子...根本就是个吃人的无底洞!填多少人命都不够啊!赤甲山那边还有炮!再打下去...咱们就全交代在这儿了!”他的手臂被箭射穿,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疲惫。
李定国也上前,脸色苍白却冷静:“父王!川东有备,天险难越,强攻徒损精锐!不如...暂避锋芒!绕道!蜀道非止夔门一条!米仓道、金牛道...虽远,未必不能走!留得青山在...”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张献忠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白盐山顶那依旧飘扬的“川东新军”战旗,以及旗杆下那个隐约可见、拄刀而立的魁梧身影(赵猛)。狂怒、不甘、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他眼中交织翻滚。他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木屑纷飞!
“撤...撤军!”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暴戾,“传令!收拢船只!后队变前队!给老子...向西!离开这鬼地方!去...秭归!”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吞噬了他数万精锐的死亡峡谷,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赵猛...林宇...老子记住你们了!川东...老子迟早要回来!到时候...老子要屠尽你们三千里!寸草不留!”
随着凄厉的收兵号角(其实是破锣)响起,江面上幸存的流寇船只如同退潮般,在赤甲山稀疏的炮火“欢送”下,仓惶向下游秭归方向退去。留下的是夔门峡谷内一片狼藉的尸山血海,和那被鲜血浸透、硝烟笼罩的沉默雄关。
镇川堡顶,赵猛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敌船,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左臂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猛烈袭来,他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手中九环大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周围士兵的惊呼声中,他再也支撑不住,靠着染血的堡墙,缓缓滑倒在地,陷入了昏迷。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硝烟和血污,嘴角却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
赤甲山的炮火停止了。夔门峡谷内,只剩下江风的呜咽,火苗燃烧尸骸的噼啪声,以及浓得化不开、令人窒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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