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烦躁地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头皮屑混着血痂簌簌落下。他何尝不知是死地?破襄阳的狂喜早已被眼前的绝境冲得七零八落。几十万人马,加上裹挟的妇孺,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无底洞!襄阳城被他们自己烧杀抢掠得只剩下一片焦土,哪里还有余粮?饥饿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已经开始在庞大的队伍里蔓延,啃噬着军心。他仿佛能听到营地里因为争抢一口吃的而爆发的殴斗和哀嚎。
“报——!”一个浑身是泥的探马连滚爬进大堂,声音带着惊恐,“禀...禀大王!东面三十里外,发现丁启睿部前锋旗号!南面汉水对岸,左良玉部有集结渡河的迹象!北面...郧阳方向也发现大队官军调动!”
坏消息接踵而至,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堂内瞬间死寂,连艾能奇都闭上了嘴,脸色难看。绝望的气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这血腥的殿堂。
“西边呢?”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是张献忠的谋士汪兆龄。他挤到地图前,手指指向襄阳西侧,“房县、竹山方向...官军动向如何?”
探马喘着粗气:“西...西边...官军似乎...似乎兵力不多,调动也...也不甚积极...前几日还看到有小股官军...往北撤了?”他的语气带着不确定。
“往北撤?”汪兆龄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看向张献忠,“大王!西线!西线官军有松动!这是个口子!”
“口子?”张献忠霍然站起,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几步抢到地图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西线,“西边...西边是哪儿?”他虽是枭雄,但对地理战略并不精通。
“西边是郧阳府山地,再往西...”汪兆龄的手指沿着汉水上游,划过一片代表山峦的粗犷线条,最终重重戳在一个点上,“就是入蜀的门户——夔门!是川东!”
“川东?”张献忠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贪婪而凶戾的光芒,“林宇那小子占的地盘?老子听说过!都说那地方这两年弄得不赖,粮仓堆满了新谷,工坊日夜冒烟,还有新式火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闻到了米香,“娘的!是个肥得流油的好地方!”
“正是!”汪兆龄语速加快,带着蛊惑,“大王!川东富庶,号称‘天府之国’!林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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