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吴先生!不好了!塘报…南京…皇上…皇上被鞑子抓了!献俘…献俘了!赵将军砸了桌子要拼命!吴…吴老大人他…”(学徒不知此吴非彼吴)
“闭嘴!滚出去!看好你的药罐!”吴明远一声厉喝,如同炸雷在低矮的营房里响起,瞬间压过了学徒的哭腔和伤兵的**。他看都没看那学徒一眼,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下崩裂的伤口和那汩汩涌出的、象征着生命流逝的温热液体上。
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因愤怒和用力而贲张。针线在他枯瘦的手指间翻飞,速度更快,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精准,强行将翻卷的皮肉再次拉拢!每一针都像是在缝合这个破碎的王朝,缝合这些绝望的伤口,缝合自己心中那被噩耗撕开的巨大空洞!
“经略…下令吧…”正堂方向,一个苍老、悲怆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穿透混乱传来,带着某种玉石俱焚的决绝。那是另一位吴姓官员的声音。
吴明远缝合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营房内:那个腹部重伤的年轻士兵因剧痛和失血再次陷入昏迷,脸色灰败;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死死咬着木棍,额上冷汗如雨;角落里,一个高热的伤兵在无意识地呓语:“…回家…娘…麦子该收了…”这些破碎的**和呓语,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生命…与殿堂上那关乎国运存亡的嘶吼,在血腥的空气里猛烈地碰撞!
“君父蒙尘…山河破碎…奇耻…大辱!”正堂那苍老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吴明远的心上。
“嗬…”吴明远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砂纸摩擦的低吼。他猛地将最后一针打结,剪断线头。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然。他不再看那依旧渗血的伤口,猛地站起身!
他枯瘦的手指沾满了血污和粘液,指向营房里那些惊愕望着他的学徒和伤兵,声音低沉却如同淬火的钢铁,在血腥的空气里铮铮作响:“都给我听着!想活命的,就给我咬牙挺住!药不够?省着用!粮不够?勒紧裤腰带!没火药?拿命去填!外面那群豺狼想进来,想砍你们的头,糟蹋你们的姐妹,烧你们的房子!你们告诉我,是像条虫一样等死,还是像个人一样,跟他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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