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里,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许多领到新田契、加入农会的普通百姓,自发组织起来支援守军。妇人们围坐在火堆旁,熬煮着稀米汤,用粗糙的手清洗着带血的绷带——布匹短缺,她们就拆了自家的旧衣被褥;老人们佝偻着腰,帮忙给轻伤员喂水喂药,低声说着宽慰的话;青壮则组成担架队,冒着城头的流矢,将伤员从火线上抢运下来,肩膀被担架压得红肿却没人叫苦。一个在土地丈量时领到田契、刚刚在协助守城中被流矢射伤手臂的老农,躺在草席上,见到前来探望的陈墨和吴明远,挣扎着坐起身,激动地说:“大人!莫怕!有地种,有活路,这城…咱老百姓跟你们一起守!左秃子想进来?除非从老汉尸体上踏过去!”浑浊的眼中,是朴素却无比坚定的光芒。
这一幕,被匆匆赶回城内处理军务的李定国看在眼里。他甲胄上沾满血污和泥土,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但看到伤兵营中这军民互助、同仇敌忾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林宇大人的“深根固本”,在这血火炼狱中,竟真的生出了根须,结出了名为“民心”的果实。这比任何刀枪火炮,都更让他感到坚守下去的力量。
白帝城,经略府。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左良玉王旗的巨大红色标志,已被插在了汉水东岸,与代表襄阳的蓝色旗帜隔江对峙,红色标记密密麻麻,几乎要将蓝色吞噬。沙盘周围的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赵猛带来的战报,详细描述了樊城血战的惨烈、飞雷炮的奇效以及左良玉亲临带来的巨大压力,纸页上甚至沾着未干的血迹。
“左逆亲至,贼军士气大振,后续攻势必如狂风暴雨!襄阳…能顶住吗?”陈墨派回来请求增援物资和兵员的信使,声音带着哭腔,膝盖微微颤抖。
林宇沉默地看着沙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襄阳城的模型,木质模型已被反复摩挲得光滑。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冷静:“定国将军初战告捷,挫敌锋芒,更在危急时刻稳住了阵脚,已属不易。飞雷炮初显神威,当加大输送!传令匠作会,集中力量,优先赶制‘***’与‘飞雷炮’,不惜工本!川东库存之火药、铅弹、箭矢、伤药,分出六成,由水营秘密押运,务必避开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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