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远处,“星星堡”的轮廓在月光下像头趴着的巨兽;江面上,“川江级”快船的灯火慢慢移动,像流萤。
陈墨送来的账册摊在桌上:商税比上个月多了三成,新开垦的荒地长出了青苗,磐石浆的产量够修三座棱堡了。叶梦珠的信放在旁边,说伶仃洋的货栈囤了不少硫磺,月港那边从郑家手里买了十船铁料。柳如烟的简报更简单:周给事中灰溜溜地走了,张大地主的案子震慑了周边豪强,察访司又抓了两个通敌的旧吏。
林宇拿起账册,指尖划过“商税”那一页,嘴角微微上扬。他想起刚到川东时,这里饿殍遍地,流寇横行;现在,商队敢来了,工坊开工了,老百姓敢种地了……这“财”,不是金银,是这慢慢活过来的川东。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红脸唱够了,篱笆扎牢了……该想想,怎么让这家底儿,变成能扛住大风浪的本钱了。”
窗外的江涛拍打着礁石,声音很响,像在为他伴奏。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心思——那心思里,有川东的安稳,更有天下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