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最后的死亡宣告,已深深烙印在成都府每一个人的心底。悬顶之剑虽暂时收回,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将永远伴随着这座城池,直到清算之日真正降临。
北京,乾清宫西暖阁。
崇祯帝朱由检背对着御案,负手而立,身形在巨大的宫灯下显得有些单薄。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寒风呜咽。御案上,温体仁那份字字诛心的奏本,与林宇、陈茂的奏章并排放着,如同三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他心头发闷。
他烦躁地在暖阁内踱步,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林宇的奏章,字字铿锵,证据凿凿,陈茂的罪行令人发指,其除奸之心似乎昭昭。可那兵围省府、炮指衙门的举动……崇祯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温体仁那句“此例一开,国将不国”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武将的失控,是皇权威严的挑战!林宇此举,无论初衷如何,其跋扈之态已显露无遗!
而温体仁的奏章,则如同最精准的毒刺,刺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藩镇。林宇在新军根基深厚,如今又挟“除奸”之名,若再纵容其掌控全川……崇祯不敢再想下去。
“陛下,”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份新的、盖着四川按察使衙门火漆的密报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四川按察使密奏,林宇……已遵旨撤兵了。其部已于今日午后退离三十里驿,回返重庆府。只是……撤兵前,其部将赵猛下令炮击成都府城前空地,炮声震天……”
崇祯猛地停住脚步,霍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还敢炮击?!他想做什么?示威吗?!”声音在空旷的暖阁里显得有些尖利。
王承恩连忙躬身:“按察使奏报,言其炮击之处距城墙尚远,未造成损伤,乃空包威慑弹。意在……震慑。”
“震慑?好一个震慑!”崇祯冷笑一声,胸膛起伏,“他眼里还有没有朕!有没有朝廷!”他走到御案前,目光再次扫过温体仁的奏本,那“勒令撤兵”、“押解进京”、“相机镇压”的字眼此刻显得无比刺眼,却又无比符合他此刻的心境。
林宇的撤兵,并未平息他心中的怒火,反而更像是一种被逼无奈的敷衍,那最后的三声炮响,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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