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
他合上口供,拿起账册副本随意翻看,目光在几个签名上停留片刻,随即靠向椅背,闭目养神,指节却在案上轻轻叩击,节奏慢得像在数着谁的死期。
更漏滴答,值房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良久,王承恩睁开眼,眼底已是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拿起温体仁那份剿贼奏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像庙里泥塑的判官突然活了过来:"温阁老想借刀杀人?咱家偏要'借题发挥'。"
"传旨。"他声音平缓,却带着断人生死的威严。
"奴婢在!"
"皇上龙体欠安,正静养。川省剿贼军务重大,着内阁首辅温体仁会同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详议方略,务求万全。所请调兵之事,准。但三省及左良玉部入川,需划清防区,严申军纪,不得扰民。章程议定后,再行票拟。"
他拿起朱笔,在奏请上批了个大大的"阅"字,随手推到一边。
"另外,"王承恩的目光落在川中送来的"厚礼"上,"川东整饬使林宇所呈人证物证,案情重大,牵涉重臣。着东厂提督曹化淳会同三法司堂官即刻密查!涉案者无论品阶,一律锁拿!查证结果,直报司礼监与御前!"
"奴婢遵旨!"小太监捧着两份批示,倒退着出了值房,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王承恩独自坐在空值房里,手指轻敲着账册副本,望着窗外沉沉的雨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温体仁想借剿贼转移视线?想用左良玉这把刀斩林宇?好啊,咱家就给你这把刀!但斩完之后是功是过…可由不得你了。
林宇送来的这把"刀"更狠,直插温体仁心窝!咱家便顺水推舟,让东厂这把快刀去挖他的根!让这血账,变成劈向温阁老的惊雷!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拿起那支淬毒破甲箭,对着光转了转,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这盘棋,才刚开局呢。"
重庆府,新军大营,中军大帐。
巨大的川渝地图铺满沙盘,林宇玄衣如墨,立于图前,目光如电扫过那几路朝着川东合围的箭头——那是"百万雄师过大江"的架势,只是如今,他成了守江的人。
"大人!最新塘报!"传令兵浑身淌着泥水冲进来,甲胄上的水珠溅在地上,"湖广巡抚标营八千,先锋已抵夔州!陕西总兵王朴部一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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