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锦缎,指着边缘编号笑道:"崇七工乙字五号,新织工手生多织一道,已按例罚工。"他的话让围观百姓频频点头——织机上的每道暗纹,原是蜀地百姓世代相传的手艺密码,此刻成了最鲜活的防伪标签。
忽然,街角传来骚动。几个汉子抬着担架挤到前排,担架上的王婆婆攥着半枚青灰铅洋,指缝间渗着血渍——正是昨日被李府打手打断手指的老妇。林宇接过那枚劣币,当着众人面投入炭盆,青烟腾起时,锅底的黑渣与库房中万历贡缎的金红形成刺目对比。他转身从验锦官手中取过新织的素缎,对着阳光展示边缘的"嘉陵波纹"暗纹,蚕丝纤维在光束中清晰可数:"铅洋烧出毒烟,蜀锦烧留丝香,这经纬密度八十根每厘米,验银坊戥子称过,足抵三钱足银。"
织机声中,林宇望着嘉陵江水面的残阳,新换的锦币在百姓手中流转,如同一串串流动的经纬。私铸坊在江底遗失的铅模上,虽仿刻了火漆纹,却永远仿不出蜀锦里的桑香、织工的血印,以及千万双手共同织就的信用大网。当更夫的梆子声响起,官锦院门前仍有未散的人群,他们守着锦币,如同守着开春的桑苗,盼着这以织机为锚、以民心为纲的货币,能在银荒肆虐的世道里,织就一片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