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渍。窗外暴雨如注,雨水顺着天主堂彩绘玻璃蜿蜒而下,将圣母玛利亚的面容割裂成无数碎片。
“是我不够虔诚,是我能力不足。”他突然捶打着自己凹陷的胸口,指节撞击在胸甲上发出闷响,声音里裹挟着二十载异乡漂泊的苦涩,“我在钦天监的铜仪旁熬过三百个不眠之夜,西洋历法终于让节气误差缩至分毫——可他们仍说这是奇技淫巧!”
老人猛地抓起案头的红衣大炮模型,颤抖的手却将炮管捏得吱呀作响:“我向兵部呈上铸**纸,看着铁水在熔炉中翻涌成护国利器,硝烟在山海关外炸出震慑鞑靼的惊雷。可硝烟散尽后,文臣们摩挲着炮身凸起的拉丁文铭文,浑浊的瞳孔里腾起狂热的光焰:"此乃天赐神符!必是神佛显灵,佑我大明武备锐不可当,江山永固!"”
烛火突然明灭不定,在墙壁投下扭曲的身影。汤若望瘫倒在忏悔室的阴影里,额头抵着冰凉的橡木:“主啊,我手持您赋予的浑天仪图纸穿梭在紫禁城的飞檐斗拱间,用三棱镜将阳光分解成七色光谱,可为何那些戴着水晶眼镜的钦天监官员,始终不愿正视您真理的光芒?当我将星盘对准二十八宿,他们却固执地用《周髀算经》丈量星辰;我讲解日心说的手稿被当作奇技淫巧,而刻满甲骨文的龟甲仍被供在祠堂神龛。
我在京城的天主堂里点燃玫瑰经烛火,却照不亮那些在寺庙焚香叩首的商贾;我翻译的《圣经》章节混在《四书章句集注》里无人问津,百姓们宁可相信轮回转世,也不愿聆听您独子受难的福音。暴雨冲刷着观象台的汉白玉栏杆,就像泪水模糊了我望向罗马的双眼——究竟要凿穿多少层儒家礼教的石壁,才能让活水般的圣言浸润这片古老的土地?”泪水混着雨水从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在地板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模糊的圣像。窗外炸雷轰然作响,震得彩窗上的天使翅膀簌簌发抖。
黑暗中,圣像依旧沉默不语,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叹息。汤若望就这样跪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在忏悔与迷茫中,等待着一丝希望的曙光。
自十字军东征铩羽而归后,罗**廷便将传教作为扩张势力的新手段。所谓的传教事业,本质是披着宗教外衣的军事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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