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末流?”林宇猛地扯开官服下摆,露出内衬暗袋里泛黄的《天工开物》残页,“宋应星耗尽毕生心血,以竹杖芒鞋丈量山河万里。他深入闽浙的竹纸作坊,看匠人将嫩竹浸泡石灰池,历经百日发酵方能成浆;踏足江西景德镇的窑厂,在热浪灼人中记录柴窑“一满二烧三熄火”的不传之秘;更数度穿越岭南瘴疠之地,目睹黎民百姓用书中记载的“水转大纺车”,将棉麻纺成细纱。
《天工开物》里,改良的龙骨水车能使灌溉效率倍增,新创的炒钢法可让农具坚若精铁。那些记载砖瓦烧制“三伏天缓火七日,寒冬需猛火三日”的真知灼见,字字都是从千次试验中淬出的金石之言。可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人,竟将这般能让百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的典籍弃如敝履?
可还记得崇祯三年那场赤地千里的大旱?黄河断流,洛水成溪,就连号称“八水绕长安”的关中平原,也裂出丈许宽的地缝。当时我亲眼所见,陈家庄的老族长颤抖着翻开《天工开物》,带着全村青壮按照“凿井法”向下掘进。当第七日清晨,清泉喷涌而出时,那个一生倔强的汉子竟像孩童般号啕大哭。若没有这本书,此刻这校场之下,何止是青砖铺就?分明是堆积如山的饿殍,是万千百姓枯槁的亡魂!”他掷地有声的话语惊得台下百姓攥紧了拳头,几个老妪偷偷抹起了眼泪。
年轻书生突然尖着嗓子插话:“读书识字乃士大夫之业,庶民妄图染指,便是……”
“便是谋逆?”林宇抄起案上的《新渝律》狠狠砸向石阶,“律典卷三《户律??劝学篇》明载:"凡治下子民,无论贵贱长幼,皆有研习诗书、受教明礼之权。有司不得设障阻挠,违者以渎职论处;乡绅豪强敢行挟制者,按谋逆例严惩。"诸位皆是饱读圣贤书之人,竟连这煌煌天宪都视若无睹?眼下公然阻拦稚童入学堂,莫非是想将自己钉在这国法不容的谋逆柱上?”他突然蹲下身,握住挤到台前的跛脚少年的手,少年掌心的冻疮在阳光下泛着青紫,“这孩子天不亮就往码头跑,跟着扛包工们抢活干。肩膀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结痂都没结好,又跑去铁匠铺学打铁。人家小手磨得全是茧子,拿着滚烫的铁钳都稳当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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