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长随吓得一哆嗦,不敢有丝毫迟疑:“是…是!小的这就去!”慌忙退下,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急促慌乱。
陈茂颓然坐回椅中,双手用力揉搓着发木发胀的太阳穴。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林宇这是在逼他!逼他狗急跳墙!他必须反击!必须抢在林宇动手之前,将这个无法无天的祸根彻底铲除!
他混乱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念头:弹劾!对!立刻上奏!参他擅杀朝廷命官……不,陈贵只是个管家,身份不够分量。参他私蓄重兵?可新军剿匪是实打实的功绩……参他勾结商贾,侵吞府库?证据呢?蜀江商行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涂山工坊更是打着军械制造的幌子……
一个个念头升起,又被自己推翻。陈茂第一次感到如此力不从心,以往在蜀中官场翻云覆雨的手段,在林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又手握强兵的狠角色面前,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更要命的是,林宇掌握了他勾结土匪的铁证!那四颗人头就是无声的威胁!一旦捅破,他陈茂第一个万劫不复!
“怎么办……怎么办……”他焦躁地站起身,在暖阁里来回踱步,如同困兽。锦缎的衣摆扫过冰冷的地砖,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在陈茂在巡抚衙门的西暖阁里如坐针毡、焦灼踱步的同时,一道融入夜色的青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正无声无息地伏在巡抚衙门最高处——藏书阁那覆盖着厚重琉璃瓦的飞檐阴影之中。
柳如烟紧贴着冰冷湿润的瓦片,整个身体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这深沉的夜色、与这古老的建筑融为一体。她清冷的眸子如同最锐利的鹰隼,穿透黑暗,精准地俯瞰着下方灯火最为集中的西暖阁方向。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以及窗户上映出的那个如同困兽般焦躁踱步的身影,清晰地落入她的眼帘。
任务已经完成。那四颗浸透了石灰与粗盐、散发着死亡与警告气息的头颅,已如林宇所令,于子时之前,精准地送达了目标枕畔。她本可即刻抽身,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成都府的街巷深处,返回重庆复命。
但林宇临行前那深邃如寒潭的目光,那低沉却不容置疑的吩咐,在她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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