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比万历年间陈奉的矿税还狠。"祠堂里的气氛骤然紧张,管家的手悄悄按向腰刀,却被护卫的钢刀抵住咽喉。
"大人明鉴,"管家扑通跪地,"都是底下人胡来……"陈墨翻开账册,"顶名费"的价目表刺痛双眼:十二岁男丁顶名三两,十三岁五两,十六岁以上八两。"好个‘底下人胡来’,"陈墨甩下账册,"贵府的‘胡来’,让川东百姓断指破家,让少年们客死异乡!"
申时初,陈墨回到后堂,继续完善他的"顶名户分布图"。江北岸的红点比前日又多了五个,每个红点旁的小字都像一根刺:"王大郎,十三岁,顶名充丁,卖去矿场";"张狗儿,十二岁,坠崖身亡,银锭埋于田界"。这些字迹是他用逃丁的血混着墨汁写成的,每一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忽然想起在青泥岭见过的场景:七旬老翁背着"丁税银"踉跄上山,肩上的血痕浸透粗布衫,却还在念叨"替东家顶名,免三年佃租"。可他不知道,所谓"免租"不过是骗局,他的儿子早已被卖作官矿苦力,生死不明。陈墨握紧狼毫,在图册扉页写下:"顶名者,非顶丁也,顶刀山火海也。"
"大人,赵百户在苏府地窖发现暗格!"王贵气喘吁吁闯入,呈上一本黑色账册,封皮上"生财簿"三字用金粉写成,翻开却是"损耗记录"。陈墨的手在颤抖,"张狗儿,坠崖,损耗银三两;王大郎,矿难,损耗银五两",每笔损耗旁都画着朱砂圈,像是豪绅们对人命的轻蔑标记。
戌时三刻,赵猛带着浑身是血的探马闯入后堂:"大人,在苏府密室找到真丁册!"所谓"真丁册",不过是巴掌大的袖珍本,记录着苏府真正的人丁——九十八丁,与假丁册的三百丁相差悬殊。"他们把佃户按年龄标价,"赵猛递上抄录的价目,"十二岁以下顶名三两,十三岁以上五两,充军另加二两。"
陈墨对照着假丁册,发现每个顶名少年的"损耗银",正是他们的"顶名费"。他忽然明白,苏府所谓的"损耗",其实是预先扣除的买命钱,少年们尚未成年,便被明码标价,死了不过是账册上的数字变动。
子时正,陈墨独自坐在后堂,对着图册上的血色批注出神。窗外的长江水咆哮着,仿佛在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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