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辨不出真假。
卖布的王娘子挤到前排,怀中襁褓里的娃娃正咬着拨浪鼓。她摸出块成色黯淡的碎银:“换五枚新钱。”小弟刚要伸手递钱,人群突然被撞开条缝隙。满脸络腮胡的脚夫跨前半步,草鞋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声响:“大姐等等!”他粗粝的手指捏着枚涂山官铸钱,在晨光下转了半圈,“您瞅瞅这凸点,像不像青泥岭的竹节?”
王娘子将怀中孩子托高些,借着茶馆檐下的灯笼凑近打量。假钱上本该模仿竹节的凸点,此刻却平滑得像被雨水磨了十年的鹅卵石。她突然扯开嗓子尖叫:“铅片子!私铸坊的假钱!”怀中娃娃被惊得放声大哭,哭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叫骂,惊飞了檐角觅食的麻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拨开人群,李三娃瞥见他们腰间缠着的捕快铁尺,后颈瞬间渗出冷汗。
他转身撞翻旁边的茶摊,滚烫的茶汤泼在小腿上也顾不上喊疼。慌乱间脚下踩到赵老汉滚落的炊饼,整个人扑进路边的菜筐里。怀中的油纸包裂开,泛着青灰的假钱如秋叶般纷飞,落在沾着露水的菜叶上,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涂山护卫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时,李三娃正被百姓按在染坊的靛青池边。赵老汉举着新钱重重砸在他天灵盖:“狗东西!真钱能咬出牙印,你这铅疙瘩咬得动个啥?”护卫队长赵猛翻身下马,玄色披风扫过满地假钱,弯腰时腰间铜铃叮当作响。他拈起枚假钱放在鼻尖轻嗅,突然嗤笑出声:“回去告诉你们头儿,涂山收火耗是帮老百姓提纯铅料,你们收火耗,烧的是良心!”话音未落,长刀出鞘声划破喧嚣,几个私铸坊的同伙刚想冲出来,就被护卫队的弩箭逼得退回巷口。
岩洞深处,李三娃盯着堆成小山的废币,突然抽出短刀,在洞壁上刻下歪歪扭扭的“涂山”俩字:“老烟杆,把剩下的铅料全熔了,明天去劫涂山的运银队!我就不信,他们的真钱比我的刀还快!”
老烟杆默默收起《偷银经》,掏出一枚涂山真钱:“大哥,别折腾了。老百姓心里跟明镜似的,咱们铸的是铅,人家铸的是人心,这仗咱早输透了。”
李三娃听了先是一愣,接着狂笑起来,笑声把洞顶的蝙蝠都惊飞了:“人心?我只信铅和刀!”他挥刀劈向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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