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皱眉计算:"可这样一来,每枚钱的成本......"
"成本?"老周打断他,从怀里掏出枚旧币,"三年前我铸的钱,成本两钱,现在值多少钱?"他将旧币扔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响声,"百姓心里有杆秤,称的不是钱,是良心。"
鼓风机突然停转,炉前陷入短暂的寂静。老周望向林宇,目光如熔炉般灼热:"大人,我跟着师傅铸了三十年钱,见过九边军饷,见过盐引官银,可从没见过让百姓咬不动、称不准的钱。"他拍了拍胸脯,"就算工坊赔光家底,我也能带着徒弟们进山开银矿,绝不让百姓再拿铅钱换命。"
林宇看着老人斑白的鬓角,想起初次见面时,老周袖口的补丁上还沾着银粉:"老周师傅,你可知道,成都府的钱庄已经放出话来,只要咱们的钱足色,他们愿意以一当十收兑?"他指向窗外,"百姓要的不是花哨的凸纹,是手里的钱能换粮、换布、换救命的药材。"
陈墨忽然合上算盘,声音里带着释然:"大人说得对。去年冬天,我家娘子用五贯假钱买棉絮,结果买到的全是败絮——那钱,连当铺的门槛都迈不进。"他望向熔炉,"就按纯银铸,火耗算我的,算咱们工坊上下的。"
老周大笑,笑声震得护目镜发颤:"陈大人这算盘,总算打对了一回!"他提起铜勺,银浆在勺中旋转,映出三人的倒影,"看见没?这银浆里,有百姓的米粮,有匠人的骨头,有咱们涂山的信誉。"
阿福忽然指着模具边缘:"师傅,这里多刻了道纹?"
老周低头,刻刀在"炉"字右下角划出片竹叶形状:"这是我年轻时刻的第一枚银币图案。"他的声音柔和下来,"那年师傅说,‘好钱如竹,外直内空,直是挺直腰杆,空是虚怀百姓’。"
林宇轻轻抚摸竹叶纹:"就把这纹留着,当咱们的匠人记号。"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将来百姓拿到钱,看见竹叶纹,就知道这钱出自涂山,出自实心实意的匠人之手。"
熔炉重新轰鸣,新一批银料倒入炉中。老周看着银浆翻滚,忽然想起师傅临终前的话:"铸钱如铸心,心正则钱直。"此刻,他看着林宇与陈墨认真讨论的侧脸,看着阿福专注刻模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炉中的银浆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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