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压低声音,枯树枝般的手指在空中虚抓,“林宇若敢抗命,便是违抗圣意。到时候,御史台的弹劾奏章能把他淹没在都察院里。就算他手握新军,也难敌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夜枭长啼,惊得案上文书微微颤动,黄绫上的蟠龙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要将人吞噬。
陈茂的指甲深深掐进檀木窗框,指节泛出青白。雨丝斜斜掠过窗棂,在糊着油纸的窗上洇出深色水痕,将远处零星的灯火晕染成血色光斑。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声响,混着雨声,倒像是刑场上铁链拖拽的铮鸣。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那个深夜,蔡知府惨白的脸在烛火下扭曲变形,喉头发出濒死的嗬嗬声,抽搐的手指死死攥着案上那封密函——正是他亲手调配的鹤顶红,药效发作时竟比预想中还要惨烈。此刻陈茂摩挲着腰间藏着的青瓷药瓶,冰凉的触感让他瞳孔微缩。重庆府的雨总是这样善解人意,潮湿的空气最适合滋生意外,就像当年在江州城外那场暴雨,冲走了所有罪证。
“林宇啊林宇。”他对着雨幕轻声呢喃,嘴角的弧度越发狰狞,袍角被穿堂风掀起,露出靴筒上暗绣的饕餮纹,“这两*岸的棋局,该换个执子人了。”
“大人,周员外和刘老大那边……”张德寿提醒道。
陈茂将铜灯盏里的灯芯往上挑了挑,跳动的烛火顿时将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背着手在屋内踱步,青石板被官靴踩得吱呀作响,突然在红木屏风前顿住身形,转身时眼角皱纹里都凝着霜气。
“哼,他们比谁都清楚,新来的知府若是认真查起来,他们的脑袋还能安稳?”他伸手拂过屏风上褪色的《寒江独钓图》,指尖在垂钓老翁的草帽处重重一按,仿佛要将画中之人碾碎。
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陈茂踱步到檀木书桌前,掀开暗格时带起一阵腐朽的霉味。他取出三张洒金笺,狼毫蘸墨时故意停顿,让墨汁在笔尖凝成坠子。“派人给周员外送封信,”笔尖突然重重落下,在宣纸上洇开墨团,“就说林宇早已盯上他的盐引漏洞——记得在信封夹层藏半块私盐,那老狐狸见了物证才会慌神。”
写到第二封信时,他忽然冷笑出声,将信纸举到烛火前烘烤。“再告诉刘老大,”字迹在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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