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条,阻挠协运者,督师可先斩后奏。"他故意让火票边缘扫过县丞的鼻尖,上面的蜡封还带着南京兵部的温热。
肉铺王屠户的屠刀突然剁在石阶上,刀刃没入青石板半寸。他啐掉嘴角的草茎,露出缺了门牙的齿龈:"去年冬天俺娘快饿死,是赵老爷的粥棚开了整宿!"他的目光扫过县丞发颤的双手,"你家太爷在醉香楼喝花酒时,可曾想过俺们在义仓外排了三天三夜?"
少年们的吼声紧跟着响起。他们举着从义仓领粥时发的木牌,上面"忠义良民"的朱批还新鲜着:"开仓放粮!""还我盐井!"这些去年冬天差点饿死的孩子,此刻用冻僵的手指抠着县衙送来的"善堂碑",碑上"乐善好施"的王县令大名,正在雨水中渐渐模糊。
县丞的官靴突然打滑,踉跄着撞翻了粮车上的《茶税新规》。浸透的纸张贴在青石板上,露出底下用米汤写的密字——那是王县令昨夜才下达的勒索清单,赤水盐井的年产量、商队的武装配置、甚至赵府三公子的婚期都列在其中。林宇的剑尖立刻抵住他的咽喉,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县丞想起今早看见的刑具:那是王县令新得的"盐铲",专门用来对付不肯交井的盐商。
"按《大明律??户律九》,伪造税则者,杖一百,徒三年。"赵员外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袖中滑落的《大明会典》正好翻开在"盐政"卷,"若涉及军粮,则加三等治罪——大人知道'加三等'是什么意思吗?"他故意在"军粮"二字上加重语气,看着县丞的喉结在剑尖下滚动,"就是说,你脖子上的脑袋,够砍三次的。"
街角的铜锣突然急响。陈茂的密探摔在积水里,竹筒里的加急文书散成一片雪白的蝴蝶。赵员外认得那是按察使司的八百里加急,却故意提高声音:"大家看!那是给林将军的军报!"他指向密探慌乱捡拾的动作,"怕是朝廷又催新军的粮了——可我们的粮都在这儿,都被王县令说成'私通'了!"
这句话像***般点燃了最后的火药桶。瘸腿老汉突然举起拐杖,顶端的铜环套住了县丞的乌纱帽:"打死这个狗官!"张婶的菜筐扣在县丞头上,观音土饼的碎屑掉进他的衣领。少年们捡起地上的谷粒,雨点般砸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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