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文的胸脯起伏着，最后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是我管理不到位。"我赶紧站起来，后背的汗浸透了衬衫，"以后统计工作我亲自抓，保证三天内把所有数据核清楚。"
江主任的脸色缓和了些。"姚主任这话在理。"他掏出烟，给老史递了一根，"工作是干出来的，不是吵出来的。"
中午的饭局设在牟家饭店。腊肉炖萝卜的香气混着米酒味，把会议室的火药味冲淡了些。江主任喝了杯酒，话匣子打开了："我在部队当排长时，最恨的就是不担当。"他给我夹了块腊肉，"计生工作难，但老百姓的眼睛亮，你把心掏给他们，他们就把你当自家人。"
老史在一旁点头："下个月区上检查，你得给我拿出点真东西。"
我端起酒杯，酒液晃出了些，在桌面上连成细线。"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老文也跟着站起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我明天就去各村核数据。"
江主任笑着摆手："这就对了嘛，都是为了工作，哪有解不开的疙瘩。"
窗外的太阳正烈，把饭店的水泥地照得发白。我望着酒杯里自己模糊的影子，忽然明白这六月的账，哪止那五千块贷款。老文的抵触，老张的疏忽，漏报的人口，还有自己心里那点侥幸，都是欠着的债。
但只要这太阳还照着，账总能算清。就像江主任说的，干工作，就得有股子跟自己较劲的狠劲。我摸出兜里的征收台账，纸页被汗水浸得发潮，可上面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数字，突然都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