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的风，很硬。
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凌晨两点，M国纽约。
曼哈顿街头的霓虹，隔着酒店玻璃窗，亮得刺眼。
龙胆草靠在冰冷的落地窗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不抽烟。
只是焦虑到，需要找个东西攥着。
脚下散落着几份文件。
全是海外子公司的亏损报表、恶意竞争函、本土渠道的解约通知。
白纸黑字，每一个词，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场海外布局，从一开始就难。
难在文化差异，难在行业壁垒，更难在荆棘科技联合海外巨头，从背后捅来的刀子。
他们釜底抽薪。
挖走本地员工，断了合作渠道，散布龙胆科技窃取数据的谣言，甚至买通监管部门，反复刁难核查。
不过三个月。
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海外业务，濒临崩盘。
子公司负责人天天打电话来，声音里全是疲惫，话里话外，都是劝他们放弃。
“龙总，曹总，咱们撑不住了，撤吧，国内市场够我们吃了，何必在这受气。”
撤。
说得轻松。
可龙胆草不能撤。
他创立龙胆科技，研发五彩绫镜，从来不是只想守住国内一亩三分地。
他要做的，是国产数据安全技术，走向全球。
是让全世界知道，中国的技术，也能守护全球用户的数据隐私。
这是初心。
也是他扛在肩上，不能丢的责任。
身侧的沙发上，曹辛夷还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笔记本的光，映在她脸上。
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的乌青，浓得遮不住。
她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白天跑谈判，见合作方，跟海外巨头周旋，跟本地渠道商扯皮。
晚上回酒店，整理资料，制定方案，对接国内总部，一刻不停。
平日里那个干练果决、永远从容的COO，此刻眼底满是疲惫，连挺直的脊背，都微微弯了几分。
可她的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没有一丝停顿。
龙胆草转头，看着她。
心里揪得慌。
当初创业，他一句“我想做国产数据安全技术”，曹辛夷就放弃了大厂百万年薪的高管位置，义无反顾跟着他白手起家。
从狭小的城中村办公室，到如今走向国际市场。
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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