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媳,无儿无女,就自己一个人过。
三轮车在村子最里头一栋老旧的砖瓦房前停下。
房子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红纸黑字,透着过年的喜气。
二喜跳下车,熟门熟路地跑到门口,伸手到门框上贴着的春联后面摸索。
他很快就摸到了一把冰凉的钥匙。
这是老爷子的习惯。
他从不锁门,钥匙就夹在春联里,谁家有事儿,自己拿了开门就行。
用老爷子的话说,家里穷得叮当响,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不怕偷。
村里人都知道老爷子这习惯,也从没人动过坏心思。
二喜他爹提着一个布兜子跟了上来,里面是准备好的年夜饭,有酒有肉。
“钟爷爷!在家没?”
二喜一边开门,一边扯着嗓子喊。
屋里没人应。
“老爷子!”
二喜他爹也跟着喊了一声。
还是没动静。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
“这大过年的,老爷子能上哪儿去?”
二喜推开门,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的老旧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军装,英姿勃发。
那是钟爷爷年轻的时候。
屋子里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几把长条板凳。
电视机还开着,屏幕上正播放着春晚的歌舞节目,声音开得不大。
一个瘦削的身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旧棉袄,正靠在窗户底下的长椅上。
他头歪向一边,似乎是睡着了。
“爸,钟爷爷睡着了。”
二喜放轻了脚步。
二喜他爹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
“钟大爷,醒醒,别在这儿睡,着凉。”
老爷子身体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嗯?是……是你们爷俩啊。”
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快,快坐。”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哎,您坐着,坐着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