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靠在一辆马车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满身是血的弟兄,看着那些沉默处理伤口和尸体的暗卫,心中只剩麻木。
他终于想通了。
这趟镖,不是为了赚钱,甚至不全是为了运盐。这是在用他们的命,为那张铺在北境的大网,清理掉潜伏的毒蛇。
第十日,玉门关遥遥在望。
风沙扑面,带着北地的苦寒。城墙上,萧字大旗猎猎作响。
最后一波截杀,在距离关口不足二十里的地方爆发。
他们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人数超过两百,装备精良,马背上挂着北狄特有的弯刀。
这是死士。
魏坤甚至没有下令抵抗,他只喊了一句:“护住车!死也要护住!”
他知道,只要撑到关内的援军赶到,他们就赢了。
血战。前所未有的血战。
镖师们用血肉之躯组成防线,暗卫们化身死神疯狂突刺。魏坤的刀砍钝了,他便夺过一把长枪继续拼杀。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全靠一口气撑着。
城楼上,萧承按着城墙,看着远方扬起的烟尘,面无表情。
“将军,是镖队!他们被围了!”副将焦急道。
“再等等。”萧承的声音沉稳如山。
“可是……”
“执行命令。”
副将只能咬牙退下。
直到远方的厮杀声渐渐微弱,直到魏坤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还能站着的人,萧承才缓缓抬手。
“开城门,骑兵营,出击!”
轰隆隆的马蹄声如雷霆滚过大地,黑色的铁甲洪流从城门中奔涌而出,瞬间将残余的敌人吞没。
当魏坤被扶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站不稳了。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却沉稳得可怕的将军,嘴里满是沙子和血腥味。
萧承走到一辆车前,划开油布,抓起一把盐,在指尖捻了捻。
“一两不少。”他看向魏坤,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激,只有审视,“夫人说,你的命保住了。”
魏坤惨然一笑,扶着马车,缓缓回头。来时的路,尸骨累累。
他对着萧承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带着残余的几个镖师,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