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倏忽而至。
晨光熹微,天际泛起一片鱼肚白,寒风凛冽如刀,刮过巍峨的城楼。长公主一身寻常的素色锦衣,未着翟衣,未佩凤冠,只身立于高墙之上。风将她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墨发飞舞,有几缕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城楼之下,玄甲铁骑列成方阵,寂静无声。萧承一身戎装,跨坐于高头大马之上,抬头仰望。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到一个孑然的、瘦削的轮廓。
没有话别。
皇帝的旨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所有属于儿女情长的温存都隔绝在外。他们是君臣,是交易的筹码,唯独不是夫妻。
他翻身下马,朝着城楼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跪拜大礼。没有言语,只有一个动作。
长公主立在城墙垛口,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拢,指尖触及袖中一个坚硬的方册,是林琉璃连夜赶制出的精盐调配手册。那上面,记录着足以改变北狄战局的秘密。
“出发——”
号令声起,铁蹄踏破长街的寂静,汇成一股奔腾的洪流,朝着洞开的城门涌去。那支队伍,是她的嫁妆,也是她的枷锁,更是她押上一切的赌注。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那面属于萧承的将旗,在漫天黄沙中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边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点,直至彻底消失。
身后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王妃。”
长公主没有回头,她认得这个声音。宋徐,萧家军中的心腹将领,也是萧承临行前,特意留在她身边的人。
“何事?”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宋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筒:“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直静立于长公主身侧的林琉璃上前一步,接过信筒,用指尖利落地划开火漆,展开那薄薄一张军报。
只一眼,林琉璃的动作便顿住了。
长公主转过身,视线落在军报上。那上面的字迹因快马传递而略显潦草,却字字惊心。
“北狄可汗,以‘和亲未得礼遇,楚国皇帝轻慢’为由,陈兵三十万于玉门关外。”
“轻慢?”长公主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边逸出一声极轻的、冰冷的嗤笑。
何其荒谬的借口。她的婚姻,她被放逐的丈夫,竟成了对方兴师问罪的由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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