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宫内，噼啪一声脆响，上好的官窑茶盏在长公主脚边碎裂。
“皇兄为何要支走萧承？他究竟想做什么！”长公主长公主胸口起伏，姣好的面容因怒意而涨红，“分明是猜忌！猜忌萧王府！”
宫女们噤若寒蝉，垂首跪了一地，无人敢上前收拾。
林琉璃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她屏退众人，俯身，素手去拾那些尖锐的瓷片。
“公主息怒。”她的声音平静，不起波澜。
一片锋利的碎瓷划过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明黄的裙摆上，宛如冬日红梅。
长公主看着那点血色，怒火稍敛，语气却依旧尖锐：“你也觉得皇兄做得对？”
林琉璃将碎瓷放入宫女匆忙取来的小盂，另一只手用帕子按住伤口：“陛下要的是平衡。”
“平衡？”长公主冷笑，“牺牲一个无辜少年，换取他的所谓平衡？”
“让萧承押盐，既能解边关之急，又将他调离京城，远离是非漩涡。”林琉璃抬眸，视线清澈，“这是帝王心术。萧承在京一日，便是某些人眼中钉，肉中刺。此去北境，看似凶险，亦未尝不是一线生机。”
她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长公主一部分的焦躁。是啊，萧承的身份，本就是一道催命符。
“一线生机……”长公主喃喃，语气中带着迷茫与不甘，“可北境苦寒，路途遥远，他一个半大孩子……”
林琉璃的视线落在长公主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支新巧的双鹤银镯，鹤鸟展翅，姿态灵动，与她往日奢华的宫廷饰物风格迥异。她记得，长公主及笄时，太后所赐的是一支双鹤金步摇，贵重非凡。这银镯，倒是别有情致。
“公主这镯子，很别致。”林琉璃忽然开口。
长公主下意识地抚了抚手镯，神色有些不自然：“琉璃坊的新样子，随便戴戴。”
林琉璃心中微动，握住对方微凉的指尖，那渗血的指尖轻轻触碰着银镯的冰凉。
“公主，”她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可愿随萧承一同去北境？”
长公主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琉璃：“你……你说什么？”
“民女是说，”林琉璃直视着她，不闪不避，“公主若实在放心不下，何不亲自照拂？”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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