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皇宫后萧奕踏入琉璃坊后院时，一股清冽的幽香正悄然弥散。
林琉璃背对着他，立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前，纤细的指尖拈起一枚色泽深沉的龙涎香，正欲投入面前的白玉研钵。案上，大大小小的琉璃瓶、玛瑙碟错落有致，盛放着五色香料，乳香、沉香、檀香、麝香，琳琅满目。
她今日穿了一袭湖水蓝的素面褙子，袖口微敞，露出皓腕上一只光润的银镯。听到脚步声，她未回头，只语调平平地问：“回来了？”
“嗯。”萧奕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在她身侧的梨花木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她专注调香的侧影上。
林琉璃将龙涎香碾碎，又取过一旁小盅里的琥珀粉末，细细调和。她指尖沾了些许乳香的白色粉末，闻言，终于抬眸，视线与他相触：“长公主所求之事，陛下允了？”
萧奕颔首，接过她递来的一盏清茶，将金殿上的情形简略复述了一遍。从皇帝最初的沉吟，到长公主的恳切，再到最后那一句如千钧重压的“唯你是问”，他都说得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林琉璃调香的动作未停，只是那双握着玉杵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舀起一勺新制的香膏，置于琉璃盏中，用小银匙轻轻搅动，香气愈发浓郁。
“如此说来，陛下是将烫手山芋丢给了你。”她垂眸，看着盏中色泽渐变的香膏，“名为恩典，实为枷锁。这比武招亲，办好了是应当，办砸了，便是你萧王爷一人之过。”
萧奕端起茶盏，却没有饮，只是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袖中，一张折叠的宣纸悄然滑落，摊开在桌面。正是他方才在宫中草拟的《比武章程》初稿。
林琉璃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她放下手中的银匙，拿起宣纸，细细阅览。纸上罗列着比武的各个条目：“品行考察为先，家世清白为次。初选，京畿武举模式，考校弓马骑射、拳脚功夫。复选，兵器实战，点到即止，禁下杀手。终选，策论，由陛下与三司官员共同评判……”
她逐字逐句看下去，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神色。当看到“骑射”、“兵器”、“策论”等几个格外圈出的字眼时，她忽然轻笑出声。
“这章程，倒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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