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个“万一”,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张成身体一震。“林夫人,您是说……”
“做最坏的打算。”林琉璃说,“和津国既然把主意打到了军事上,就不会轻易放手。他们既然敢亮出獠牙,就不会只是吓唬。”
她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守护琉璃坊,传承这份技艺。但她从未想过,这份守护,会如此艰难,如此凶险。
“那高桥贤人那边……”
“拖。”林琉璃说,“十日期限未到,我们便还有时间。用一切办法,把他们的注意力从核心技艺上引开。可以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改良,甚至可以……假意配合他们讨论某些民用产品的合作。”
“林夫人,这是与虎谋皮。”张成忧心忡忡。
“我知道。”林琉璃看着他,“但现在,我们需要时间,哪怕只有一天,一刻。在弄清楚他们所有底牌之前,在找到破局之法之前,我们不能硬抗。”
她的脑中飞速盘算。和津国的军事野心,琉璃坊的内部危机,马师傅这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棋子。每一环都紧密相扣,指向一个对琉璃坊极为不利的局面。
“查清楚野村浩二在和津国军中的确切地位,以及他与高桥贤人,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林琉璃补充道,“这很重要。”
如果野村浩二的地位高于高桥贤人,那么琉璃坊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贪婪的邻邦,而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军事集团。
“属下明白。”张成躬身。
他退下后,厅堂内又恢复了寂静。
林琉璃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支炭笔。图样上的琉璃花鸟,此刻看来,却像是在无声地悲鸣。她深知,从这一刻起,琉璃坊的命运,已经彻底转向了一个未知的、充满血与火的方向。
她必须找到一条生路。不仅为琉璃坊,也为那些无辜的匠人,为这份不应蒙尘的技艺。
她将炭笔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