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与外界“正式”沟通的凭证。
他铺开信纸,鼻尖几乎贴在纸面上,一笔一划,写得极其缓慢而用力。第一封信,是写给县教育局一位他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科长。他详细描述了林小阳在数学上展现出的惊人天赋,那些远超同龄人、甚至触及高等数学领域的作业本,被他小心地夹在信纸里作为佐证。他恳请局里能重视这个被埋没在山村的孩子,给予他接受更好教育的机会,哪怕只是参加一次县里的数学竞赛。
第二封信,他写得更加艰难。笔尖在纸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落下时,字迹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沉重。这封信是寄往市里的儿童保护机构。他隐去了具体姓名和村庄,但清晰地描述了目睹的家庭暴力情况,男孩身上的伤痕,以及他作为教师强行将孩子带离危险环境的现状。他请求机构的介入和指导,他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他知道,单凭自己这双日渐昏花的眼睛和一副老迈的身躯,护不住林小阳太久。写完,他仔细封好信封,将地址反复核对了几遍,才郑重地放进抽屉深处。这两封信,是他为林小阳点起的第一缕微弱的希望之光,他称之为“阳光计划”。
接下来的日子,教师宿舍成了临时的避风港,也成了秘密的课堂。方明远开始为林小阳制定特殊的辅导计划。白天,林小阳依旧和其他孩子一起上课,但方明远不再要求他完成那些对他来说过于简单的习题。放学后,宿舍那张旧书桌就成了他们专属的天地。方明远翻出自己珍藏多年、几乎从未示人的几本高等数学入门书——那是他年轻时省吃俭用买的,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教出几个好苗子。如今,书页早已泛黄发脆。
“小阳,你看这里,”方明远指着书上一个极限符号ε-δ定义,他的手指因为视力模糊而微微颤抖,几乎要碰到纸面,“这个概念,讲的是无限接近……就像我们看远处的山,越走越近,山的样子就越清楚,但永远有个‘接近’的过程……”
林小阳坐在他对面,起初还有些拘谨和不安,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门口。但当那些奇妙的符号和逻辑链条在方明远低沉缓慢的讲述中逐渐展开时,男孩眼中那长久被恐惧压抑的光彩,一点点亮了起来。他听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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