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骤然停住。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林建国的手腕。
“建国!够了!”老村长赵德柱的声音像一记闷锣,敲碎了凝固的空气。他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最前面,布满老茧的手像铁钳般扣着林建国,“喝了几口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当着全村老小的面打老师?你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林建国挣了两下没挣脱,赤红的眼睛瞪着赵德柱:“赵叔!他藏我儿子!”
“你儿子在学校念书,天经地义!”赵德柱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大伙儿说说,方老师教咱们娃认字算数,哪点对不起咱青石村?建国你三天两头打老婆骂孩子,还有脸上学校来闹?再闹,我叫民兵捆了你送乡里!”
人群里嗡嗡作响。几个和林建国沾亲带故的汉子脸上挂不住,上前拉他:“建国,先回去,醒醒酒再说……”“就是,跟方老师较什么劲……”
林建国被几个人半推半架着往后拖,他挣扎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方明远的肩膀,死死钉在教师宿舍那扇紧闭的小窗上,那眼神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老东西……你给我等着!小兔崽子……你跑不了!”狠话撂下,他最终被拖离了校门口,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村道尽头。
人群慢慢散去,留下几声叹息和低语。方明远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佝偻的脊背弯了下去,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一步,扶住了斑驳的门框。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泼上了一层浓稠的墨汁,只剩下模糊晃动的光影。刚才对峙时强撑的那股精气神,此刻像退潮般迅速消散。
“方老师,您没事吧?”赵德柱赶紧扶住他。
方明远摇摇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勉强摆了摆手。他摸索着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插上门栓,动作迟缓而僵硬。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他几乎是凭着记忆和脚下熟悉的土路深浅在挪动。夕阳最后的余晖在他眼中彻底熄灭,世界沉入一片混沌的灰暗。
推开宿舍门,一股压抑的呜咽声立刻钻进耳朵。林小阳蜷缩在墙角的地铺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牙齿死死咬着嘴唇,试图堵住那无法控制的恐惧的哭声。方明远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摸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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