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被一只布满岁月褶皱的手轻轻掀开。赵奶奶走了进来,像一片安静的落叶飘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薄袄,臂弯里挎着一个藤编篮子,里面是几团颜色鲜亮的毛线和两根磨得发亮的竹针。她熟稔地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那里光线最好,能看清细密的针脚。
“方老师,还是老样子?”她声音不大,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温和沙哑。
“茉莉香片,刚温上。”方明德应着,从紫砂壶里倒出一杯浅碧色的茶汤,水汽氤氲,清雅的茉莉花香立刻弥漫开来。他端过去,轻轻放在赵奶奶手边的小藤几上。
赵奶奶点点头,没再多言,从篮子里拿出织了一半的毛衣。那是一件很小的开衫,鹅黄色的,缀着白色的小绒球,显然是给孩童的。她戴上老花镜,手指灵活地挑起毛线,竹针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茶馆里像一首单调的摇篮曲。她织得很专注,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小口,目光却时不时地、几乎是下意识地瞟向放在藤几一角的旧款智能手机。屏幕是暗的。
方明德擦拭着博古架上的青瓷茶具,目光温和地落在老人身上。连续一周了,赵奶奶都是这个点来,坐同一个位置,织同一件小毛衣,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滑向那部沉默的手机。她的动作很稳,但那份等待的焦灼,却像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她平静的湖面下漾开一圈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这颜色真鲜亮,”方明德走过去,给她的茶杯续上水,语气随意,“给小孙孙织的?”
赵奶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点骄傲又有些落寞的笑容:“是啊,给我那小外孙女。她妈妈……就是我闺女,在国外。说那边冬天冷,孩子怕冻着。”她摩挲着鹅黄色的毛线,声音低了些,“尺寸是视频里比划着量的,也不知道准不准。孩子长得快……”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又低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咔哒咔哒”的声音更密了些,仿佛织得快一点,就能把那份遥远的牵挂也织进去,就能离屏幕那头的笑脸更近一点。
方明德看着老人低垂的眼睫,那下面藏着多少个对着手机屏幕默默等待的黄昏?他想起李大姐提过,赵奶奶的老伴走了好几年,唯一的女儿远嫁重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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