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完最后一枚棋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然后才抬起头,很平静地看着我,问了一句:‘会下棋吗?’”
张磊顿了顿,手指用力捏紧了那枚“帅”:“我当时愣住了。我以为他会愤怒,会斥责,会像其他人一样骂我‘小流氓’、‘没教养’。但他没有。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少惊讶,只有一种……很深的平静,像一潭水。”
“我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下,我教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中了什么邪,竟然真的坐下了。”张磊的眼神里充满了回忆的迷茫,“他就从最基本的‘马走日,象走田’开始讲,讲得很慢,很耐心。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好像有种力量,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听。那天,我们下了三盘,我输得一塌糊涂。临走时,他把这副象棋塞给了我,说:‘拿着,有空来找我下。’”
“后来呢?”林薇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后来?”张磊的目光落在棋盘上,“我一开始根本没当回事。那破棋盒被我随手扔在床底下,积灰。直到有一次,我又在外面惹了事,被堵在巷子里,挨了顿狠的。鼻血糊了一脸,回到家,爸妈又是一顿打骂,家里鸡飞狗跳。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又气又恨又委屈,觉得全世界都跟我作对。然后,我看到了床底下那个盒子。”
“我把它拖出来,打开。棋子还是那些棋子。我脑子里突然就响起了陈老师那天下午的声音,‘马走日,象走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自己摆开棋,照着记忆里他教的方法,自己跟自己下。下着下着,心里的那股暴戾和委屈,好像真的被那些方寸之间的进退攻守给慢慢捋平了。”
“第二天下午,我揣着棋盒,又去了那个小花坛。陈老师果然在那里。他没问我昨天为什么没来,也没问我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只是像昨天一样,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来一局?’”
张磊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从那以后,几乎每天下午,只要他在,我都会去。有时候下棋,有时候就听他讲些故事,讲历史,讲人生,讲他以前教过的学生。他的话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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