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终于不堪重负,锁扣断裂开来。林默屏住呼吸,掀开了沉重的铁盒盖。
盒子里没有信件,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磨损的泛黄纸张,以及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物件。他先拿起那张纸,展开。上面是爷爷林德福那略显笨拙却异常坚定的笔迹,墨水同样褪色,但字迹清晰:
“兰:
我负了你。5月20日,我未能赴约。那日……(此处有大片墨渍,似乎被水浸染过,字迹模糊难辨)……身不由己。刘家遭难,我……(又是一片模糊)……无力回天。他们说你也……(墨渍晕染开,几乎覆盖了后面的字)……此物是你心爱之物,埋于树下,伴你誓言。今生负你,来世……(最后几个字被用力划掉,只留下深深的划痕)。
罪人德福1949.5.25”
信很短,字字泣血,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悔恨和绝望。那些被墨渍覆盖、被划掉的字句,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那场发生在1949年5月20日前后、彻底改变两人命运的剧变。刘家遭难?秀兰怎么了?“他们说你也……”后面是什么?爷爷为何自称“罪人”?这封信像一把钥匙,却只打开了一扇布满迷雾的门,门后的真相更加沉重而模糊。
林默放下信,手指微微颤抖地拿起那个油纸包。剥开层层油纸,里面露出的东西让他再次愣住——那是一枚小巧玲珑的银杏叶形状的银质胸针。叶片脉络清晰,做工精致,虽然表面有些氧化发黑,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美。这大概就是信中提到的“你心爱之物”。
他捏着这枚冰凉的银杏叶胸针,抬头望向眼前这棵历经沧桑的古树。七十年前,一个叫秀兰的女子,是否就是在这里,从日升等到日落,最终没能等到她心爱的青年?而那个青年,又经历了怎样无法抗拒的变故,背负着怎样的痛苦和愧疚,在五天后埋下了这枚胸针和这封充满血泪的忏悔信?
山风吹过,银杏树发出沙沙的呜咽。林默站在树下,手中握着跨越了七十年的信物和未能圆满的故事,只觉得历史的沉重感几乎要将他压垮。照片上秀兰与苏晓那惊人相似的容颜再次浮现在脑海,与眼前这枚冰冷的银杏叶胸针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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