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模糊向往。
他低头,再次看向协议上那行小字:“……地表所有植被……统一处置。”目光移到“宏远精细化工有限公司”那几个字上,又缓缓抬起,望向窗外沉默的老梨树。虬结的枝干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那道裂开的伤口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
母亲的蒲公英早已枯萎,再也无法飞翔。而此刻,这棵扎根于血脉深处的老树,也即将被连根拔起,彻底消失。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王主任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林默站在那里,晨光勾勒出他僵硬的轮廓,像一尊骤然冷却的雕塑。院子里,老梨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枝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一声沉重的叹息。
第七章地脉觉醒
王主任夹着公文包离开时带起的风,卷起地上几片零落的梨树叶子。院门哐当一声合拢,将那份印着“宏远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协议和那句“担不起的责任”,死死关在了这方寂静的院落里。林默依旧站在原地,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桩,只有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着,泄露着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无声的嘶吼。
阳光渐渐西斜,将老梨树那道狰狞的裂口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一直延伸到堂屋的门槛边,仿佛一条黑色的伤口,爬进了屋里。林默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阴影上,钉在协议上那行冰冷的小字上——“统一处置”。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他的神经。
夜幕终于沉沉落下,淹没了白日的喧嚣和那令人窒息的协议。林默没有开灯,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在黑暗的堂屋里枯坐。窗外,老梨树巨大的轮廓在微弱的星光下沉默矗立,那道裂口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无法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站起身。他走到院子里,脚步沉重地踏过雨后松软的泥土,停在老梨树下。粗糙的树皮在黑暗中摩挲着他的掌心,带着雨水浸透后的凉意和岁月沉淀的坚硬。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沿着树干上那些早已模糊的刻痕游走。
指尖触碰到一处熟悉的凹凸。那是他小时候,大概七八岁光景,用削铅笔的小刀,一笔一划刻下的。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刻的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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