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手可得的“前程”,一边是陈卫东愤怒的质问和乡亲们沉默却沉重的目光。横幅上“林默”那两个鲜红的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职业的责任,赵启明的威胁,宏远地产的平台……这些构建了他过去十年人生价值的东西,正在陈卫东的怒吼和乡亲们期盼的眼神中寸寸崩裂。爷爷刻在银杏树上的誓言,父亲地窖日记里的绝望,母亲申诉信里的坚韧……这些曾经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车门上。李国栋的冷笑,陈卫东的怒视,乡亲们沉默的脸,在他眼前旋转、重叠。价值的天平剧烈摇晃,一端是金光闪闪的现实利益和职业前途,另一端是沉甸甸的血脉根脉和无法背弃的承诺。哪一边更重?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无论倒向哪一边,都意味着对另一边的彻底背叛。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冲回了项目部那间临时的办公室。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昨夜加班的气息,咖啡杯里是冰冷的残渣,巨大的新城规划图铺在桌上,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林家坳区域,像一个刺眼的伤疤。
林默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赵启明的威胁言犹在耳,李国栋的“优厚条件”带着毒,陈卫东的质问还在耳边轰鸣。他抓起桌上那份崭新的补偿合同,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区域副总,精装房,年薪翻倍……这些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猛地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爷爷那个生锈的铁盒。他打开盒子,拿出那封泛黄的情书。爷爷清隽的字迹映入眼帘:“……素心,此心此身,已许家国,亦许此土。纵百死,亦不旋踵……”他又拿出手机,屏幕亮起,背景是母亲站在银杏树下那张斑驳的老照片,阳光透过金黄的叶子,落在她平静而坚定的脸上。
“爸,妈,爷爷……”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我该怎么办?”
一边是十年奋斗才站稳脚跟的职业之路,是唾手可得的地位和财富,是冰冷的现实规则。一边是流淌在血液里的根脉,是三代人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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