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里,递了根烟,又把那本旧卷宗摊在桌上的时候,老头捏着烟卷的手突然就抖了。烟末从指缝里漏出来,撒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这案子不是早结了吗?说汪老拐杀了他媳妇桂花,自己跳后山塘死了,还翻它干啥?”
卷宗里的记录林深昨天翻了三遍:1963年秋,黄泥岭的生产队长汪成贵失踪了三天,村民在他家堂屋的地上发现了血,还有半个带泥的女人脚印。大伙搜山搜了一天,最后在汪家屋后的山塘里捞上来两具尸体,女的是汪成贵的媳妇李桂花,男的就是汪成贵。当时的结论是汪成贵因琐事杀妻,畏罪自杀,案子不到半个月就销了。
“可我刚才在老汪家碑上看见的指印,是五个指头连在一起的,不像一个人的。”林深故意扯了个谎,他想试试老头的反应。
陈守义的脸瞬间就白了,嘴里的烟卷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脑袋差点磕在桌沿上:“五个指头……不对啊,桂花死的那天,在堂屋泥地上抠的是六个印子啊……”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山风把雾撕开了个口子。陈守义领着林深往老汪家的后坡走,草叶上的露水把他俩的裤腿淋得精湿。老头的脚步越来越沉,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像叹粗气:“六十年前我才十八,是汪成贵队里的记分员。桂花是春天嫁过来的,外地女人,娘家在安徽,会绣兰花,衣服口袋上、鞋帮上,全是她绣的小兰花。汪成贵那时候是生产队长,能干,人也仗义,就是脾气轴,村里谁借他半袋稻谷,他从来不好意思去要。大伙都纳闷,这么好的一家人,怎么就出了杀身的祸事?”
“出事前半个月,岭上来了个货郎,挑着糖和针线,在汪家门口转了三天。”陈守义的声音压得低了,“我后来才知道,那人是桂花的远房表哥,叫张阿四。他说桂花她娘生重病了,要接她回安徽去看看。可那时候正是双抢,汪成贵队里的活忙得脚不沾地,就跟桂花商量,等收完晚稻再陪她回去。桂花也答应了,谁知道没过三天,汪成贵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班也不上了,把自己关在家里,门都不出。”
陈守义说他那天晚上去给汪成贵送工分簿,推开门就闻见满屋子的酒气。汪成贵坐在堂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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