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压了两条冤魂,你今天要是掉下去,也算下去给他们赔罪了。”
周庆生彻底瘫了,手一软就从井沿滑下来,坐在泥地上嚎啕大哭。他从小就知道他爹手里藏着不少旧信件,从小就听村里老人窃窃私语梅家的冤情,他原本想趁着这次土地确权,把这块地悄无声息开发掉,把所有旧事都埋在地基底下,永远没人知道。
三天后,县公安局和文旅局的人都来了,封存了所有证据,周庆生因为涉嫌敲诈勒索和伪造文书被带走调查。县里专门开了平反大会,在青槐镇的广场上,当着全镇人的面,宣读了梅知春的平反通知书,沉冤七十年的旧案,终于落了真相。
林砚按照梅知春留下的地契里的遗愿,没有把这块地卖给开发商。她向省里打了报告,把这三亩地改成了梅家农科纪念园,按照苏胭信里写的,在地里种满了白茉莉。开园那天,漫山遍野的茉莉开得雪白雪白的,香风裹着整个青槐镇,陈婆婆把那枚胭脂扣放在梅知春和苏胭的合葬墓碑前,阳光照过来,红翡翠泛着温温的光。
林砚站在茉莉花丛里,指尖蹭过口袋里那半块当年她捡到的粉彩碎瓷,突然就笑了。她终于懂了为什么土地从来都不会说话,却记得所有的旧事——那些刻在泥里的深情,那些被冤枉的忠骨,那些被雨水冲不走的真相,全被土地妥帖地藏着,等着有一天,有人掀开浮土,让那些被埋了几十年的爱意和公道,重新见光。
风一吹,茉莉花瓣飘起来,好像当年穿旗袍的姑娘,正笑着往她这边走,鬓边的茉莉,香了整整七十年。